2020年10月28日 星期三
位置: 环亚ag平台官方网站 > 社区家庭 > 家教研究

城市邻里关系中的儿童

发布日期:2008年10月24日
作者:王 涛 彭 怡     来源:《中国家庭教育》2008年第1期

  一、思考缘起
  
  幼儿园生活是孩子一日生活的主要内容,但是离开幼儿园之后,孩子会去哪里?会做些什么?在南京师范大学里有一大片草坪,一年四季,但凡没有下雨的时候,下午接园时间一过,就可以在这里看到很多孩子追逐打闹,家长则围坐一边唠家常。每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,心里不免想到童年时代的一些事情,离开幼儿园回家要忙碌的事情很多,左邻右舍都是玩伴,虽然没有现在这样的大草坪的环境,但是游戏无处不在,而那时候孩子与邻里交往是生活中再普遍不过的事情了。但是暑假做家教的经历,让我对现在城市邻里中的儿童产生了好奇感。六岁的囡囡(化名)看到我和她的邻居打招呼之后,偷偷地拽着我的手小声地说:“他家有个小狗,白色的,咬人的。”“你去他家玩过?”“没有。不认识他。”后来问过囡囡的妈妈,是否会带囡囡去邻居家玩,她说:“不太可能,人家情况我不大清楚,怕影响人家生活,见面打个招呼就够了。也不用人家帮忙什么的,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吧。”
  这位母亲的思虑代表当下很多家长的看法:尽量保护家庭的隐私,不要干扰他人生活。二十几年的光景,“商品住宅套间成为家庭单位的社区结构,左邻右舍没有任何亲缘、业缘关系或交往历史,使得传统的邻里关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。”
  城市邻里间的关系急转直下,“邻居间相互交往少,交往程度低;邻里间缺乏深入了解,相互了解程度低;邻里关系的相互支持功能弱化,相互支持功能程度较低。从总体看来,都市居民邻里关系呈现淡化和表层化的特点。”从横向看,邻里范围的缩小。……从纵向看,表现为邻里交往深入程度减低,彼此的了解只停留于诸如‘家里有几个人’这样的表层次上,深入了解的程度较低。孩子从“散养”到被迫与父母蜗居家中。在这种影响中,孩子与邻居的交往发生变化,影响孩子与邻里交往的原因是什么?在这种变化中,孩子的角色是什么?如何看待儿童对社会的贡献?
  
  二、邻里及城市邻里关系的变化
  
  邻里是社区组织中的重要部分,所谓邻里是指“住地毗连的人们认同特定的角色,据此形成密切的互动关系(邻里关系),有着显著的认同感和感情联系。由此构成相对独立的小群体。”关于邻里的社会功能,“社会学认为,邻里之间有相互支持的社会功能,即邻居间能够在小范围区域内提供合理的相互保护和相互帮助,使邻居间有安全感和信任感,在生活中互通有无,共同解决生活难题。”此外,何肇发认为邻里对于涵盖其中的家庭具有生产互助功能、生活服务功能,社会整合的功能⑥。
  人的存在、家庭的存在离不开群体,人天生具有合群性,“人的生存离不开人群(社会),人群的聚集是社会内聚力的表现,在物质空间上体现为密度,中心与非中心体现在密度的差别上。成组、成团体现有秩序的接近,只要有人群就有中心。此外如果中心变得过于拥挤,人会自动地拉开距离,保护其个人与小群体的私密性和领域性。公共性和私密性是人的基本需要。”个人以最适合自己的方式调节与邻里之间的关系,在公共性和私密性中间进行选择,邻里关系会不断的变化和调整。
  传统的大杂院、四合院的居住样式,转变成了“高楼蜗居”、单元房式的居住样式。这种居住样式的改变直接引发邻里关系的变化,“在传统的居住区中,由于公用设施多,公用部位多,决定了邻里之间交往的频繁,因此也就有助于形成良好的邻里关系。”邻里之间有很多公用的设施和场合,邻里之间互动交往频繁,这种人际间的熟悉程度能够加强彼此之间的关注、信任,邻里之间的关系比较稳定、互助性强。传统邻里间的生活服务功能较强,育儿和养老等功能在很大程度上是在邻里守望相助中实现的,这种良好的邻里关系在很多程度上弥补了单一家庭的不足。但对家庭的个性和隐私性保护不足。
  而“城市居住条件的改善,又为减少琐细的生计纠纷和柴米油盐低层次的互助、互动,把剩下来的精力用于满足高层级的精神交往创造条件。”⑨而电话、网路等等媒介使人们的联系更加便捷,邻里的地缘性影响减弱。现在的邻里间,直接交往减少,家庭的隐私性尽量得到保护,人际交往的自由度、自主性提高了。
  在肯定现在邻里关系最大限度的保护了家庭的私密性的同时,邻里间公共性被弱化,邻里间不再唇齿相依的亲密关系,必然会带来一些社会问题,如廖常君认为:邻里关系淡漠带来消极影响加剧,首先是违法犯罪事件日益增多;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信息、情感的沟通,使人缺少了精神慰藉和安全感,人的个性受到压抑。
  
  三、影响儿童与邻里关系的原因
  
  邻里间的变化会直接影响到儿童生活。特别是家庭之外的生活。从儿童发展的角度看邻里关系,邻里之间是由不同的家庭组成的一个非正式的小群体,家庭间家长的交往赋予邻里交往以教育的意义。邻里与儿童之间的交往是双向的。影响儿童与邻里交往的原因:
  (1)时间因素
  儿童与邻居交往应该在什么时候最合适,如果是在邻居休息的时候或家庭中重要事情时候,孩子的到访可能会受到限制。有的家庭则是表现出特殊的作息规律,比如说,家长要上夜班,白天需要休息,不允许打扰。
  从一个家庭的成长史来看,有的家庭曾经因为子女的病逝的原因,心灵受到重创,而拒绝其他孩子的到访,或者长时间的逗留。
  (2)空间因素
  邻里因地结缘,居住的近,但是房屋结构和居住面积等等因素也会影响孩子交往,比如说,有的家庭居住面积过小,屋内没有足够游戏空间;或者有的家庭由于装修等原因,出于安全和健康考虑通风而暂时不居住;室内缺乏符合儿童健康的装潢。
  (3)人员因素
  ①家庭成员的身心素质

  邻居一家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影响儿童与其交往,如果邻居家有人患传染病等疾病,交往会受到限制,同样,如果邻居家庭中,有的家庭成员过于抑郁、怪癖,可能家长出于安全考虑是限制孩子交往。
  ②家长的职业、家庭经济水平、学历因素。
  家长的职业和家庭经济水平对儿童交往的影响比较明显。如,一位父亲就不希望孩子和邻居交往,因为自己是大学教师,而邻居家的父母都是个‘商贩,地缘关系影响弱于业缘关系,这位父亲更倾向于孩子和同事的孩子一起游戏,尽管同事和自己不住在同一栋楼里。在访谈的过程中,有的家长表示:“他家的玩具都脏乎乎的,孩子那么小,拿什么都放嘴里,我就不想带孩子去。每次我去的时候,我孩子吃什么,肯定给他们一份同样的,但是他们就不会。不能说他们小气,可能是没有注意。”孩子的玩具、食物等等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家庭关于孩子的消费支出,也是对家庭经济水平的反应。家庭经济过于悬殊,也会影响家长对邻居的交往。
  ③家庭结构。
  在儿童与邻里交往的过程中,邻居的家庭结构如单亲家庭、丁克家庭、主干家庭都会在不同程度上影响儿童的同伴选择、儿童交往的内容等等。如在访谈过程中有的家长就明确表示不喜欢孩子到邻居家去,“他家就夫妻两个,也没个孩子,我家孩子去他家做什么呢?要是有个小孩,过去玩玩也蛮好的,他们人挺好的,不过我不知道我孩子去了能做什么。在家玩会,就该休息了。”
  (4)文化因素
  乡土社会中,父母的价值观中,把邻里守望相助、和睦生活作为重要的生活内容,通过言传身教的方式,让这一传统观念传递下来。现在的家长观念中,这一传统意识发生了变化,家长的邻里交往本身就发生了变化,这种变化有其客观原因,但是主观意愿中对个性生活、隐私的保护意识增强,自主性、独立性、自由度逐渐增强,人际交往趋于物质化,功利化倾向。
  
  四、儿童在变化中的位置
  
  (1)父母身后的“小影子”
  现在社会中的人际交往频繁,但是成人间的交往趋于功利性和物质化,家长的朋友往往都是同事、同学等等,很少有把邻居作为朋友的。家长间交往频率低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其对待邻居的态度,交往过少,不容易建立信任感和亲密感。如果仅从父母的角度看,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交往的减少而产生实质性的影响,特别是信息化社会的今天,电话、网络等等通信方式的便捷使得家长本身的交往需要得以满足,人际关系网络扩大化了,而且相对于并不熟悉的邻居而言,自身的隐私需要得以实现。
  家长对待邻居的态度,是在生活中,通过应该做什么、不应该做什么的言传身教传中,传递给孩子的。孩子的价值观念体现家长的价值判断,孩子作为被控制者的角色出现,同样,邻里和家庭之间的交互影响不足,或者偏向于消极功能。儿童在这个邻里群体中,不是主动的符号,而是受父母控制的符号,当完全被父母控制的时候,儿童在邻里中的意义就最微弱,邻里这一群体的意义对孩子来说是名存实亡的,所以这样的邻里交往中,儿童的意义被父母的强大意志掩盖了。
  (2)“敲门者”
  儿童是邻里冲突的化解者或者邻里交往的开启者。当邻里发生冲突后,化解冲突带来的后果,需要家长放下架子,圆通一下。成年人的架子、脸面是饱含着尊严、地位、强势的混合体,带有极大的功利性,架子和脸面要展示给他人,满足别人的需要,当自己不能实现的时候,需要圆通,有的时候需要借助一些手段,这时候,儿童是最能够迎合这一需求的,相对于成人而言,他更容易服从,体现家长的意志;更希望通过完成父母交付的“任务”而体现自身价值,这是对父母爱的表达;儿童具有好奇心理,对待未知的事物充满热情,儿童具有强大的创造力,能够化解冲突带来的麻烦。无论孩子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化解者,儿童作为友善、真诚、善良的符号而发挥调试社会问题的作用。这源于儿童至真至纯的天性。承认儿童的天性,其实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人类对儿童的热爱和尊重,可以说人天生就有慈幼的心态,这种心态也赋予了儿童更积极的社会意义。
  (3)邻居家的朋友
  核心家庭很容易使自己孤立,然而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,生活经验日趋丰富,生活范围也需要逐渐扩大,家庭之间的交往逐渐丰满起来。有的时候,孩子的交往成为父母们交往的主题,孩子是交往的主角。因为孩子的角色变化,父母的称谓也跟着变成“××的妈妈”“××的爸爸”,正是孩子的交往行为使父母的角色更加丰富,称谓的改变也暗示着父母在以适应孩子间交往的方式,调试自己的养育技能,以更好的扮演这一角色,比如说主动询问邻居家的孩子是否在家,邀请或带孩子到邻居家玩,对于同伴间如何互助学习提供一些支持和帮助。
  当孩子变为交往的主旋律时,家长之间的交流也不仅仅限于柴米油盐这些事情,而是把育儿的困惑说出来,获取家庭之外的意见和经验,无疑多了一个生活中丰富教育知识的信息源,这样的家庭才不会自我封闭,多种信息的流入和输出,使得家庭的知识丰富、务实、可行。毕竟养育子女不只是父母能够轻易解决的问题。而孩子之间的交往为家庭交流提供了平台,在这个平台上,每个家庭都是一个教室,随时随地的言传身教中,孩子之间、家长之间都可以分享彼此的经验。
  邻里间守望相助的意义是借助儿童来实现的。儿童既是邻里交往的媒介,也是邻里交往的资源。
  
  五、反思
  
  当下核心化家庭趋向下,人们也开始意识到,家庭是不能孤立存在的,随着儿童的成长,家庭提供的资源逐渐不能满足儿童成长的全部需要,家庭的触角伴随儿童的成长要伸得更广。而儿童作为家庭的触角也是邻里这一群体中,最为灵动的因子,他可以是不同家庭之间交流的媒介,也可以是邻里交往的主要内容。
  把儿童置于整个社会背景中,我们发现:虽然社会变迁下,人口密度增加,但是人情味减少了,邻里间的情感性淡化,人际交往频繁但是更功利性。但是随着人们对现实认识程度的加深,乡土社会中和睦、互助的、人情味重的邻里印象逐渐被唤起,人们内心深处求善、互助的本能在消沉之后必然会重现,在这个过程中,儿童这个符号正好契合人们心中的渴望,而且也只有“儿童被赋予各种未知的能力,这些能力能够引导我们走向一个光辉灿烂的未来。”
XML 地图 | Sitemap 地图